孙俪带火的行业, 多的是隐秘的角落

2020-07-01 13:39:4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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敬他们满身伤痕,却又如此认真

本文系网易沸点工作室《谈心社》栏目(公众号:txs163)出品,每天更新。


你见过这样的职场人吗?

大清早,穿着衬衫打着领带,在门店前魔性尬舞;

工位前,站成一排打鸡血似的齐声喊口号;

提到他们,不少人直接脱口而出:骗子、烦人、没文化。


《中间人生》里,路人对于房产中介的评价

没错,他们是——房产中介。

前段时间,孙俪主演的《安家》把这个行业带火了。

买房卖房的套路、职场的利益纠纷……

纪录片《中间人生》,就把这些隐秘角落赤裸裸地扒给你看。

虽然主角是房产中介,但他们的困境背后,是一代职场年轻人共同的心酸。


01

成人世界,没那么多非黑即白

成人世界的潜规则:小孩子才分对错,大人只看利弊。

这一点,在房产中介的职场中尤为明显:

这一行入门简单,基本没有学历门槛,但与之相对的,是比一般行业更低的底薪,和更高的绩效压力。

换句话说,他们是靠着业绩吃饭的。

没有业绩,光靠那点微薄的底薪,很难撑起基本的生活。


房产中介因为业绩不好而焦虑

压力一大,自然有人想着钻空子。买卖房子的“套路”,在中介之间也成了一个公开的秘密。

比如,在网上发布价格低条件好的假房源,先把客户吸引过来再说;又或者,隐瞒房子的缺点,让买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签合同。

十年前,刚入行的中介徐铁也干过这种事。

徐铁是农村人,在老家的时候,他就觉得村里人都瞧不起自己,“窝囊废似的”。

刚到大城市打拼的他,只想着快点赚到中介费。

当时,徐铁负责的一对老夫妇,看中了一套有查封风险的房子。

讲出风险,意味着他要失去好不容易拉来的订单。

隐瞒实情,让老人先买下房子,几年后再发现风险,也不关他的事了。

徐铁选择了后者。

直到签约当天,另一个同事骂醒了他。

“老头老太太的钱你都骗!”

当头棒喝,被钱财冲昏头的徐铁,一下子清醒过来。


在外出打拼前,徐铁的父母曾叮嘱过他:

“咱们挣钱的话,不要太着急了,一定要靠本事去赚钱,不能坑蒙拐骗。”

直到父亲去世以后,他还一直记得这句话:

“我爸一直跟我说,去外面不能坑蒙拐骗……”

“我给自己定的目标,一定要成为我父亲的骄傲。”


曾经误入歧途的徐铁,最终还是记起了这句朴素的教导。

其实不只是房产中介行业,在职场上,随处可见这种灰色地带中的价值抉择。

成人世界最残酷的地方就在于,它随时会让你想要颠覆一些过去的信念。

有人寒窗苦读,履历光鲜,却还是不得重用;

有人溜须拍马,偷工减料,却依然升职加薪;

诚实的人一无所获,“走捷径”的人轻易获利……

“不忘初心”,最简单的道理,人人都懂。

可当被生活的重担紧紧压迫的时候,面对诱惑,你又会如何选择?


02

长大,就是习惯“事与愿违”

小时候,我们总是幻想着一直“事与愿符”的生活。

希望好人能有好报;

希望认真干活就能升职加薪;

希望付出真心就能收获善意......

可世界并不总是这样。

在变化莫测的职场,有时候希望越大失望越大,事与愿违才是常态。

对中介范涛来说,竹篮打水一场空,是他早就见怪不怪的事。

为了让客户能在最短时间里找到适合的房,范涛几乎对比了全上海的目标房源,每一栋写字楼的信息,他都烂熟于心。

这些努力,别人看不到。

有一次,他为一组客户提供了整整6个月的服务,带看房近30套,但买卖双方却跳过了他直接交易,最后一分钱也没拿到:

“你把真心掏给别人,真诚地去做事,得到的反馈却是让你受伤的。”


这件事对范涛的冲击很大,但他甚至没有时间感伤。

比起计较付出和回报的比例,留下来,是“范涛们”更简单、迫切的愿望。

本科毕业的王依晨,刚入职便面临六个月的试用期,必须绩效达标才能转正。

新人入行本就不易,业绩的压力让他喘不过气来。期间好不容易有了一次签合同的机会,客户却在最后环节反悔了。

只差临门一脚,前面的功夫全都白费。

在强烈的焦虑感和挫败感中,王依晨咬咬牙,拼了。

没有经验,他只能用笨办法:尽可能地了解每一套房源。

他为每套房子都“量身定制”了资料卡,写上密密麻麻的几百字介绍,还附上了自己画的三环内地图,从专业角度给客户建议。


直到限期内的最后一个月,王依晨才签下了这性命攸关的一单。

那天下着大雨,买家提议改天看房。但王依晨不敢错失任何机会,他骑着电动车冒雨冲到了业主家。

鞋子已经磨破湿透,他就站在门口给买家讲解。

“就像是救命稻草,如果我抓不住,就掉下去了。”

熬过了转正的坎,王依晨的事业逐渐走上正轨。短短一年半,他就成为了整个公司的销售冠军。

公司的表彰大会,屏幕上播放着他的过往经历:险遭淘汰、第一次开单、一步一步摸索着走到今天。

站在掌声中央,他哭得像个孩子。


在最穷的时候,他独自在地下室蜗居了8个月,因为怕丢人,每天下班都只能偷偷摸摸地回家。

别人眼里的励志故事,背后的那些绝望和崩溃,只有自己才知道。

都说职场“水深”,深的不仅是套路,还有职场人的汗与泪。

他们唯一能做的,就是憋着一口气,沉下去、留下来。


03

因为责任,成了离家最远的人

职场虽难,却还不是生活的全部。

随着年龄的增长,人要担任的社会角色也越来越多。想要兼顾每一个角色,并不容易。

作为店东、师傅、丈夫和父亲,徐铁也常常感到分身乏术。

工作太忙,徐铁很难分出精力去陪伴家人,有时好不容易回了家,还得一直盯着手机,妻子为此经常和他吵架。

徐铁理解妻子的埋怨,却也无能为力。

“我把更多的时间留给她,她会更加有安全感。但我工作的时间变少了,我就会没有安全感。”


徐铁独自喝闷酒

每天都能见到家人的徐铁,已经能够算作幸运。

独自在大城市打拼的阿苦各黑,下班回家后,只能面对一个空荡荡的房间。

阿苦各黑的家乡,在贫穷闭塞的四川凉山,家里一年的收入只有三四千。如果要让7个弟弟妹妹顺利上大学,他每个月最起码得挣到两万块钱。

大山里的孩子,深知念书就是改变命运的唯一机会。

于是他只身前往宁波工作,不仅为了自己,也为了给家人创造更好的未来。


在宁波,阿苦各黑扛过钢筋,打过水泥,也做过架子工。

转行做中介,免不了和人打交道,可普通话是摆在他面前的一道难关。

有一次,他在电话里对客户说,两点看房。但客户听成了“年底”,好气又好笑地质问:“你是哪里的?没读过书吗?怎么连普通话都说不好?”

更无奈的是,很多客户一看到他的彝族名字,就产生了质疑:名字这么奇怪,不会有假吧?

迫不得已,阿苦各黑取了个汉族名,叫孔文斌。

只是,一个人待着的时候,阿苦各黑还是难免感到委屈:

“很崩溃,感觉大家都看不起自己。”

“咱们活得都是一样的,为什么我比别人差了这么多?”


为了生存,他硬着头皮,像小学生一样学普通话,一边在手机软件上听录音,一边在纸上写。

不会说漂亮话,那就付出行动。帮客户开门、多跑几趟抬重物……这些别人不愿意做的事情,他都愿意反复去做。

现在,阿苦各黑的生活条件已经好了许多,但他还是常常吃泡面,精打细算地省出弟弟妹妹的学费。

不管再累再苦,只要是和相隔两千多公里的妻儿视频,阿苦各黑总会展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。


阿苦各黑和妻儿视频聊天

之前默默咽下的那些孤独和委屈,在看到家人的这一刻,终于都烟消云散。

生活好像总是这样,充满了各种无助的瞬间,却又总在快坚持不住的时候,给我们片刻温暖,和一个重振旗鼓的理由。

《中间人生》,片名的本意是,夹在买房者和卖房者中间的那群人。

仔细想想,其实每个人的人生都有这样的“中间地段”,在一个又一个选项中间徘徊、做出抉择。

夹在坚持初心和成人世界的潜规则中间;

夹在继续尝试和直接放弃的选择中间;

夹在陪伴家人和打拼事业的平衡中间……

郑秀文在《高山低谷》里唱道:“你快乐过生活,我拼命去生存,几多人位于山之巅,俯瞰我的疲倦。”

生活就像一场充满挣扎、疲惫不堪的硬仗,人人都活得如履薄冰。房产中介这行,也只是其中的一个缩影。

不是每个人都能被好运所眷顾,但面对平凡黯淡的现实,总有人身处泥泞,仍要执拗地仰望星空。

纵使前路荆棘遍布,仍有一腔热血难凉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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